何为循吏?翻开司马迁的巨著《史记·循吏列传》:“法令所以导民也,刑罚所以禁奸也。文武不备,良民惧然身修者,官未曾乱也。奉职循理,亦可以为治,何必威严哉?”大意就是:“法令用以引导民众向善,刑罚用以阻止民众作恶。文法与刑律不完备时,善良的百姓依然心存戒惧地自我约束修身,是因为居官者行为端正不曾违乱纲纪。只要官吏奉公尽职按原则行事,就可以用它做榜样治理好天下,为什么非用严刑峻法不可呢?”于是后世,就把那些在职位上做出了有利于人民的贡献,而且清正廉明的官员称为“循吏”。
孙叔敖(约公元前630年—公元前593年),郢都(今湖北省荆州)人 。因出色的治水、治国、军事才能,孙叔敖官拜楚国令尹(宰相),辅佐楚庄王成为春秋五霸之一。孟子《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》文中载:“舜发于畎亩之中,傅说举于版筑之间,胶鬲举于鱼盐之中,管夷吾举于士,孙叔敖举于海…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”。孙叔敖在楚国处处为民谋利益,做出了很多功绩,他在期思、雩娄(在今河南淮滨、固始)主持建成我国最早的大型渠系水利工程期思雩娄灌区(期思陂),在今安徽寿县修建芍陂(安丰塘),在今湖北江陵一带也兴修水利。这些水利设施直到今日还惠泽周边人民,孙叔敖的功绩也被历代称颂至今。穿越数千年的时空,从孙叔敖的事迹中,或可以启发今人如何做一个实事求是、深入群众、善于谋事、清正廉洁的公仆。
实事求是,施政为民
2500年前的楚国,原本贸易繁荣,但一段时间以来商业活动出现了萎靡。掌管市场的官员向孙叔敖汇报了此事后,孙叔敖经过实地走访了解,发现是因为楚国币值过大,百姓使用不便导致的。原来,楚庄王此前以旧币太轻不便于铸造为由,下令把楚国的小钱改铸为大钱,强令百姓使用,因此影响了楚国的商业活动。在这种情况下孙叔敖及时向楚庄王劝谏,要求将币制改回原样。楚庄王采纳了孙叔敖的建议,果然楚国的商业在很短时间内恢复了繁荣。
楚国人民经常做的是低矮的马车,楚王认为矮车不便于驾马,想通过行政命令的方式下令人民把矮车改高。孙叔敖得知后,劝谏楚王:“以政令的方式要求百姓,百姓无所适从。如果想把国内的矮车改为高车,臣的办法是让百姓把门槛加高。乘车人都是有身份的君子,他们为过门槛频繁下车会感到不便,自然就会把车加高。”楚王答应了他的请求。过了一段时间,老百姓果然都自动把车子造高了。
用发展的眼光来看,楚王和孙叔敖的所作所为都有他们的历史局限性。楚王未经调研就强令改铸大钱,影响了市场活动;希望通过一纸命令解决百姓车辆高低的问题,没有从问题的根本原因上去想办法。从今天的角度来看,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属于“官僚主义”的范畴。楚王违反了客观规律,“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决策”的行为脱离了实际,导致了政令反而会影响到百姓生活发展。而孙叔敖通过实地调查研究,发现了问题所在,及时予以纠正,就是实事求是的用客观规律办事情,也确实收到了良好的效果。
秉承初心,自我警醒
有一天,孙叔敖遇到狐丘丈人,并且发生了一次著名的关于“三利三患”对话。狐丘丈人对孙叔敖说:“我听说,有三利必有三害,你知道吗?”孙叔敖说:“我不聪明,不能够知道。向您请教什么叫三利三害?”狐丘丈人说:“爵位高的人,为人骄傲自满,人们会嫉妒他;官大的人,大权独揽,君主厌恶他;俸禄多的人,却不满足,怨恨会集中于他。这就是三利三害。”孙叔敖说:“我不是这样的。我爵位越高,心志越下层;我的官越是大,做事越小心谨慎,只想着人民百姓;我的俸禄越多,对穷困的人帮助越广泛。我可以通过这种办法避免祸患吗?”狐丘丈人说:“说得好啊!这种事连尧、舜他们都担心做不到呢。”
作为楚国的令尹,也就是楚国的“丞相”,孙叔敖的官位名望俸禄不可谓不高。面对地位、名誉、金钱这“三利”,如果不能秉承初心,出现纵情傲物、迷失本心的情况,就会隐含“三患”而遭人怨恨,导致灭亡。如何能够避免这种情况出现?孙叔敖也告诉我们答案:越是官职高,就越要心系百姓、情系百姓、为百姓谋利益,这样就可以避免祸事发生。
正如现代发生的案例一般,当官职坐高、地位上升、手中权力变大,极少数党员干部心智也悄然发生了变化,贪图享乐、颐气指使、以权谋私,脱离了群众、背离了本心,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灭亡下场。如果这些人可以从“三利”中看到“三害”的隐患,并且在地位、名誉、金钱面前加以警惕,不再迷失本心,还会有这种下场吗?
清正廉洁,享誉后世
孙叔敖在行政和军事上做出了很多功绩,楚庄王多次想要封赏他,但孙叔敖都推辞不受。为官多年,他的家中也没有积蓄,直到孙叔敖临终时,连收殓的棺椁也没有。孙叔敖去世后,他的儿子以打柴为生,家庭贫困。后来孙叔敖子孙穷困的事情传开后,为楚庄王表演歌舞的演员优孟将孙叔敖子孙穷困的现状搬上了舞台,楚庄王见状回忆起孙叔敖的功绩并且生出怜悯之心,于是封赏了孙叔敖的儿子。这就是典故“优孟衣冠”的来源。特别是孙叔敖三次任相而不过分欣喜,三次去相而不忧伤,更说明了他淡泊名利的性格。
孙叔敖身居高位却“持廉至死”,《吕氏春秋》、《荀子》、《史记》均对其有着极高的评价,是我国传统廉政文化的典范,受到了后世的敬仰。
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“新形势下,我们党面临着许多严峻挑战,党内存在着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。尤其是一些党员干部中发生的贪污腐败、脱离群众、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等问题,必须下大气力解决。”党员领导干部要从自己身上仔细审视是否存在“四风”问题,以孙叔敖为历史上的镜子,时刻警醒自己切不可做高高在上、颐气指使的“老爷”,不可做贪图享乐、纵情傲物的“大哥”,不可做以权谋私、贪污腐化的“硕鼠”。在新时代,多一些孙叔敖这样的“循吏”,人民群众将会更加“安丰”。